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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校教师兼职兼薪政策的社会认可度监测研究

【2017-11-09】

2016年11月7日, 中共中央、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实行以增加知识价值为导向分配政策的若干意见》 (以下简称《意见》) 中明确提出:允许科研人员和教师依法依规适度兼职兼薪, 包括允许科研人员从事兼职工作获得合法收入和允许高校教师从事多点教学获得合法收入。无疑, 该政策能否真正贯彻实施, 彰显其政策意图, 社会的支持与认可尤为关键。社会认可度是教育政策的生命线, 及时监测公众对教育政策的社会反应与舆论呼声意义重大。随着现代技术的高度发展, 网络已成为一种重要的公共政策交流平台, 通过网络空间参政议政、表达民意民心, 测试一项政策的社会支持力, 是非常重要的环节之一。本研究试图以2016年11月8日的一则新闻——“中办国办:允许科研人员和高校教师适度兼职兼薪”的网民反应为素材, 以凤凰网、腾讯网、新浪网和网易网等主要网站网民对该政策报道的评论为主要研究对象, 通过对参与网民观看新闻视频播放频数以及评论条数进行大数据分析, 揭示网民对高校教师兼职兼薪行为的价值倾向与判断标准。

一、高校教师兼职兼薪政策的网评数据分析

作为一种社会现象, 高校教师兼职兼薪对于广大网民而言并不陌生。允许高校教师兼职兼薪政策一旦落地, 必然波及到社会资源与利益结构的相应调整与直接变动, 政策干预效应势必迅速彰显。正是如此, 有关《意见》的新闻报道一经发布, 旋即引起网络空间地震般反应, 网评条数在一两天内飙升“爆表”, 网民们纷纷表现出对该问题的强烈关切。因此, 笔者选取了部分网站作为大数据监测与分析的对象, 并对网评内容进行了数据整理与分析。

1.高校教师兼职兼薪政策的媒体关注度分析

网评参与度是反映网民对社会政策关注度的重要指标, 是最能反映新闻热度或人气的有力指标, 笔者将之分解为三个维度:新闻视频点播次数、网评参与人次与主要网站网评条数。监测周期确定为2个月, 即2016年11月8日-2017年1月8日, 覆盖了一个完整的网评监测周期。

从点播次数来看, 乐视 (Le) 网视频点播频数最多, 为78 298次, 最少是酷6网, 播放频数为89次;从网评参与人次来看, 网评参与人数排位最前的三个网站分别是凤凰网、网易网和新浪网, 其中, 凤凰网参与23 718人次, 网易网参与15 439人次, 新浪网参与13 429人次, 最少的是搜狐网站, 为823人次;从网评条数来看, 凤凰网网民评论数最高, 为464条, 最少是腾讯网, 为54条。总体来看, 参与网评的网民来自国内各行各业, 说明本政策引起了多个行业的同步关注。此外, 对该新闻关注的还有其他网站、各大电视台、报纸、期刊等的转播和转载, 由于网络数据庞大, 未能一一进行统计处理。根据已掌握的数据统计来看, 该政策的媒体总关注量超过了20万次, 可见, 此政策引起了较大的社会反响, 成为中国民众当前十分关注的话题之一。

2. 高校教师兼职兼薪政策的网评大数据分析

针对网民对本条新闻在网易网、腾讯网、凤凰网、搜狐网及新浪网等五个主要媒体网站发表的评论, 本研究小组对之进行了大数据分析, 结果显示:网民对“允许高校教师依法适度兼职兼薪”的反应呈现出地域参与度广、关注度高、涉及面广等特点。

先看网评的地域分布。为了解网民的区域分布情况, 笔者对网评地域作了重点分析。有关高校教师依法适度兼职兼薪政策的网评参与度很广, 涉及31个省市, 基本上遍布全国。总体而言, 网评参与度在东、中、西部三个地区中差异显著, 东部地区和西部地区网民参与度呈两极分化态势。具体表现为:东部地区网民参与度最高, 省份之间差异非常显著, 其中以广东省网民参与最为积极, 网民评论多达140条, 海南省网民参与度最低, 网民评论仅有7条, 最高参与度省份和最低参与度省份网民评论相差133条。中部地区总体参与度较高, 省份之间差异不显著;西部地区总体参与度偏低, 最少的是西藏、青海两地, 网民评论分别为0条和1条。这一结果的出现并不偶然:高校教师兼职兼薪机会较多的地区, 如广东、北京、上海等地网民参与热度较高;政策反应热点地区与高校分布密度之间大致呈正相关。

再看网评热度变化态势。在一个监测周期内, 网评条数变化是网络关注度的晴雨表, 把握其内在变化态势有助于及时监测网民心态的变化态势。本研究通过对网民评论条数随时间变化的趋势进行了统计整理。

随着时间的推移, 网民参与网评的热度变化极为显著。具体表现为:网民在11月8日参与评论的热度最高, 评论条数为2 211条;之后急剧减少, 11月9日网民评论条数仅有2条。截止到11月10号, 网民评论总条数为2 214条, 主要集中在11月8日一天内;之后直到1月8日, 网评销声匿迹, 再无人发表评论。可见, 网民对高校教师依法适度兼职兼薪的政策十分关注, 关注方式上体现出爆发性、高密度、短暂性与一次性等特点。这足以表明:网民对该政策的态度很快达成一致, 该政策不具有持续可争议性。

3. 网评态度的地域差异

网评态度是支持还是反对, 这是政策反应监测的核心内容, 本研究对该问题做了重点分析。在对网民评论进行统计之前, 笔者将网民评论分为三类:支持、反对及无关。

共有464条评论支持高校教师兼职兼薪, 303条评论反对高校教师兼职兼薪, 369条评论与高校教师兼职兼薪无关。具体表现为:支持高校教师兼职兼薪较多的省市是广东 (57条) 、山东 (43条) 及北京 (37条) ;反对高校教师兼职兼薪较多的省份是山东 (56条) 、广东 (33条) 及吉林 (26条) ;持无关态度较多的省市是广东 (50条) 、江苏 (36条) 、北京 (29条) 及山东 (26条) 。其中, 广东省网民无论是支持、反对, 还是无关态度的评论条数都是最高的, 山东省网民参与度紧随广东省, 青海和西藏两地评论最少, 分别为1条和0条。从以上数据可以看出, 中东部地区对高校教师兼职兼薪多持支持的态度, 但支持度的显著性不高, 二者间支持频数与反对频数的差异不够显著, 西部地区参与度很低, 政策认可度不得而知;高校教师具有充裕兼职机会的发达地区, 如广东省, 对该政策反应强烈、心态复杂;而在经济不太发达的地区, 如吉林、山东等省份则反对声音较大。这些监测结果值得施政者警惕。

4. 典型网评分析

通过对网民评论进行大数据分析, 我们分别统计出具有高关注度和高频度的前十条评论, 将之作为网民“典型态度”加以分析, 具体包括两类:高关注度网评与高频度网评。所谓“高关注度网评”, 是指在整个网评数据中被点赞次数最多的评论;“高频度网评”指出现次数最多的或者是被转发、被评价次数最多的评论。在典型网评的分析上, 本研究采取了以下分析线路:首先, 分别对高关注度和高频度的前十条评论进行态度分类, 分别是:支持高校教师兼职兼薪的评论、反对的评论和态度模糊或无关的评论。然后, 对这三类态度的评论在高关注度和高频度的各前十条评论中所占的百分比进行统计。最后, 从分析这些高热度评论中总结出网民对高校教师兼职兼薪政策持不同态度的主要原因及关注点。

对具有高关注度的前10条评论进行分析, 结果发现:支持高校教师兼职兼薪的评论共有4条, 被点赞次数最高的评论其频次达3 947次;持反对态度的评论共有4条, 被点赞次数最高的评论达1 566次;态度模糊、无关的评论共有2条, 被点赞次数最高的评论达4 847次。由此可见, 绝大多数网民非常支持高校教师兼职兼薪, 该政策的实施舆论环境较好。

同时, 我们还整理出了排名靠前的10条高频度评论, 并对其内容做了深入分析。

在具有高频度的前10条评论中, 支持高校教师兼职兼薪的评论共3条, 出现次数最多的评论高达35次;持反对态度的评论共3条, 出现次数最多的网评达112次;态度模糊无关的评论共4条, 出现次数最多的评论达225次。由此可见, 在高频度评论中网民对该政策基本上持否定态度, 代表了一种社会倾向, 需要施政者审慎对待。

在对具有高关注度和高频度的前10条评论进行统计、分析之后, 我们对网民关于高校教师兼职兼薪持不同态度的主要原因及关注点进行了归结, 主要有三点:其一, 支持高校教师兼职兼薪的网民认为, 教师也是人, 只有在基本生活得到保障的基础上, 高校教师才能在自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人才的自由流动对人类的进步是无法估量的;至于兼职兼薪政策, 对高校教师与中小学教师要区别对待, 并且要科学监管;完成好本职工作、兼职工作与本职工作密切相关是允许高校教师兼职兼薪的前提条件。其二, 对高校教师兼职兼薪持反对态度的网民认为, 教师的天职是教书育人, 既然干了这一行就要无私奉献, 就得忍受清贫, “切勿让铜臭味玷污了这神圣的职业”;实验室是教师作为科研人员的主阵地, 兼职会分散教师精力;高校教师工资待遇已经很高了, 无需兼职;兼职兼薪会影响教师专心育人。其三, 对高校教师兼职兼薪态度模糊、无关的原因, 主要是部分网民把兼职兼薪的主体误解为中小学教师, 他们强烈反对中小学教师兼职, 担心中小学教师以“校外补课”形式赚钱, 课上不会认真教学。可见, 网民在对高校教师兼职兼薪这个政策的理解上倾向于从自己的一般认识与想当然的理解角度去思考问题, 关注的深度不够, 但他们关注的问题也是影响该政策实施效能的最直接因素。因此, 在实施该政策的过程中, 国家以及教育行政部门必须在确保有效应对上述网民质疑的前提下落实本政策, 及时破解制约政策落实的瓶颈问题, 尽可能减小政策实施阻力。

二、高校教师兼职兼薪政策社会反应的归因分析

针对《意见》的出台, 网民的社会反应各异, 无论是支持还是反对, 在其背后都有一定价值立场与认知思维的支撑。将数据分析从“地面”引向“地下”, 剖析这些态度与反应的幕后价值判断依据, 是从根本上准备政策预案, 科学研发政策实施细则的客观要求。

1. 民众支持高校教师兼职兼薪的原因分析

为了进一步了解民众对高校教师兼职兼薪政策的态度及其态度形成的重要因素, 我们对搜集到的网评进行了词频统计, 以期对民众支持高校教师兼职兼薪的主要原因进行深入分析。词频统计显示, 民众支持高校教师兼职兼薪政策的原因中频繁出现的词汇依次是:“科研”、“成果”、“知识分子”、“市场”、“贡献”及“技术”等, 其中“技术”和“科研”是极高频词汇。再进一步对网民的评论进行归类分析, 发现民众支持高校教师兼职兼薪政策主要有以下三方面原因:

第一, 高校教师作为“凡夫俗子”, 有同平凡人一样追求物质生活、追求幸福的权利。允许高校教师兼职兼薪是对其社会生存权、追求幸福生活权的一种尊重。在传统观念里, 教师形象通常是安贫乐道、甘于奉献的, 正如人们常常用蜡烛来比喻教师一样, 默默燃烧自己而去照亮他人。但是, 随着科技的发展和人们观念的开放,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教师的实际生存状态, 认识到教师除了承担教书育人的本职工作之外也有同普通人一样追求物质生活的权力。尤其是面临着当下教师“工资”水平较低的事实, 以合理的手段向“市场”取酬, 用自己的社会“贡献”获取合法社会回报, 藉此提高教师的收入水平, 激励他们教学、研究的热情, 能够得到大多数人的理解。允许高校教师兼职兼薪, 就是让教师在完成本职工作的前提下, 通过适当的兼职来增加收入, 提高教师的生活水平。

第二, 高校教师是“知识人”, 是科技工作者。允许高校教师兼职兼薪, 不仅是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的表现, 更是把知识“外溢”, 创造外在价值的表现。许多网民认为, 允许高校教师和科研人员兼职兼薪, 转化自己的科研成果, 孵化出科学技术, 是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的表现, 毕竟知识分子本身具有无限潜力与创造力, 让这部分潜力与创造力充分得到发挥与利用是理所应当的。高校教师在完成本职工作, 即教书育人、完成基础研究工作的前提下, 通过兼职兼薪使其才能得到充分发挥是利己利国、双赢互利的好事情。知识既可以积累, 也可以创新, 结合实践的创新是成倍放大知识价值的重要途径[1]。知识的价值就意味着创新的价值, 高校教师作为知识分子、科研工作者, 允许他们兼职兼薪有利于用知识外溢手段来创造更美好的世界、更美好的生活, 值得社会大力提倡。

第三, 高校教师是“市场主体”, 允许高校教师兼职兼薪, 让知识人才与市场相结合, 每个社会人都是受益者, 终将惠及整个国家、社会。允许高校教师兼职兼薪, “就是要鼓励知识分子更深入地与产业界合作, 乃至亲自“下海”把成果落地, 以提高科技成果的转化率。”[2]在实验室、象牙塔内, 科技成果、智能资源、人才资源都是沉睡中的生产力, 它需要“市场”这一巨龙去唤醒、激发, 需要在与产业、行业中的生产要素结合中形成强大的社会生产力。允许高校教师兼职兼薪可以确立起高校教师作为“市场主体”的身份, 促使其通过知识成果转化、孵化产业、连通知识与市场链条等途径, 让知识人才的社会价值充分彰显, 让科技创新在市场中迸发潜能, 服务国家民族振兴大计, 驱动创新创业实践的展开。

2. 民众反对高校教师兼职兼薪的原因分析

在对高校教师兼职兼薪的态度调查中, 与支持的网民相比, 反对这一政策的网民相对较少, 仅有两成左右的网民对高校教师兼职兼薪政策持反对意见, 对这部分网民评论进行了词频统计。结果显示, 民众反对高校教师兼职兼薪政策的原因中出现频率较高的词汇主要是“精力”、“赚钱”、“铜臭”、“变味”及“外快”等, 通过对网民态度进行分类, 总结出网民反对高校教师兼职兼薪的原因主要有两点:

第一, 教师的本职工作是教书育人, 而非兼职赚钱。在反对高校教师兼职兼薪的网民中, 有很大一部分人认为:允许高校教师兼职兼薪使得教师兼职“赚外快”这一行为变得合法化, 可能会鼓励越来越多的高校教师外出兼职;特别是对一些动机不良的教师来说, 可能会将兼职当成“赚钱”的手段, 进而敷衍自己的本职工作, 客观上会刺激教育事业中的功利化倾向。其结果是, 高校教师的兼职兼薪行为会“变味”, 最终会使得教师这一神圣的职业受到玷污。

第二,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允许高校教师兼职兼薪很有可能导致教师教学投入不足、教学质量下降。网民反对高校教师兼职兼薪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担心教师无法处理好本职工作与兼职工作之间的关系。尽管《意见》中提到:“高校教师应当经所在单位批准, 并在保证完成本职工作的前提下, 可开展多点教学并获得报酬。”[3]但不少网民认为, 政策中没有对高校教师兼职兼薪的具体实施细则进行明确的规范, 如:明确兼职的类型、每次兼职的时长、兼职过程中劳资双方关系以及要注意的事项等, 政策规定的模糊性以致难以有效指导高校教师兼职兼薪政策的实施, 难以保证高校教师在兼职工作的同时兼顾好本职工作。教师的本职工作是教书育人, 如若因为兼职工作而耽误了学校的教学、科研任务的完成, 或是随随便便敷衍学校的教学工作, 将会造成适得其反的结果, 甚至可能成为社会诟病的对象。

3. 民众对高校教师兼职兼薪持模糊态度的原因分析

对高校教师兼职兼薪政策的态度中, 除了支持和反对, 还有一部分网民的态度比较模糊, 我们对其进行了整理, 结果发现, 态度模糊的网民大致分为三类:第一类网民属于纯粹网络发泄者, 即他们根本不关注事件本身, 只是通过网络评论寻求一种发泄的出口, 所做的评论也与“高校教师兼职兼薪”这一话题毫无关联, 评论话语纯属宣泄社会恩怨。第二类网民属于与教育行业低相关度者, 即他们对高校教师兼职兼薪政策持无所谓的态度, 属于隔岸观火, 无论高校教师兼职与否他们都能接受。其中, 还有一部分网民对允许高校教师适度兼职兼薪中的“适度”提出了疑问, 认为“适度”一词太模糊, 不知道该如何理解。第三类网民属于混淆主题者, 其关注的重点对象不是高校教师, 而是关注中小学教师的兼职兼薪情况, 将“高校教师”与“中小学教师”混为一谈。鉴于这部分网民占到参评总人数的两成以上, 在此单独提出并做简要的分析。在关注中小学教师兼职兼薪的网民群体中, 网民态度主要有两类:一类是希望高校教师兼职兼薪的政策能够推广到中小学教师群体中, 另一类是坚决反对中小学教师兼职兼薪。笔者对两类网民的态度进行了词频统计, 在反对中小学教师兼职兼薪的网评中, “补习班”是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汇, 这表明:多数网民反对中小学教师兼职兼薪的主要原因是担心允许中小学教师兼职会影响中小学的教学质量。有部分网民表示, 现在有些中小学教师在学校的时候不认真上课, 故意不把知识点讲透, 而在课后开补习班, 引导学生在课后到补习班变相补课, 从而达到赚钱的目的。如果兼职兼薪政策对中小学教师开放, 那就等于鼓励这种变相办补习班的行为, 会引发难以想象的社会后果。这种担忧有一定的合理性, 但并非绝对。更多的网民还是考虑到中小学教师肩负着培育中小学生的重任, 如若在校外开办补习班进行兼职, 恐难处理好二者之间的关系。而对于希望此政策在中小学教师中推广的网民而言, 评论关键词是“教师”, 主要是出于目前中小学教师待遇不高的现实考虑, 并且其中有部分网民自身就是中小学教师, 故希望此政策的推广能帮助提高一线教师的合法收入。对于这个问题, 探讨的重点并不是中小学教师能否兼职兼薪, 而是涉及到中小学教师的生存现状问题, 提高中小学教师的工资收入和改善中小学教师的待遇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三、实施高校教师兼职兼薪政策的工作建议

针对上述分析可见:整个社会对高校教师兼职兼薪政策的态度基本是认同、支持及关切的。社会期待通过知识、科研及人才等要素与社会生产、社会服务在市场配置中结合起来, 释放出科研创新的红利, 最终惠及国家、社会与个人。与此同时, 要确保这一政策正能量的充分释放, 防止其实施中各种可能变相、变味、变质现象的发生, 国家必须在政策实施细节上严格规范、科学执行, 让各种政策投机行为得到有效遏制[4]。在此, 笔者主要针对实施中可能出现的各种问题提出应对性政策建议。

1. 实施高校教师兼职兼薪政策的工作思路

在高校教师兼职兼薪政策实施中主要面临的四个关系问题是:高校教师兼职与中小学教师兼职关系、本职工作与兼职工作关系、业内兼职与业外兼职关系、科研兼职与普通兼职关系。在这些关系中, 前者是值得优先考虑的对象, 而后者都属于次级考虑或禁止对象。在高校教师兼职兼薪与中小学教师兼职兼薪关系上, 国家必须区分对待, 尤其是要定位好高校教师兼职兼薪的性质, 即高端科技/知识服务, 而非一般意义上的“下海捞钱”行为, 如若教师兼职工作内容中科技、知识含量较低, 普通人皆可从事, 国家则应明令禁止, 否则就会给中小学教师留下话柄, 造成国家对两类教师“区别对待”的不公平现象。在本职工作与兼职工作关系上, 必须坚持将“保质保量完成本职工作”与“教师身心健康、精力充沛、兼职动机纯洁”作为允许教师兼职兼薪的两个前提条件[5]。在业内兼职与业外兼职关系上, 应该优先考虑业内且与专业直接相关的教学、科研兼职, 如开发视频课程资源、校内进行科技成果开发转化等, 其次才是校外兼职, 而且校外兼职必须要有合同、有限制, 形成清晰的劳资关系。在科研兼职与普通兼职关系上, 高校要将科技知识含量作为是否允许兼职兼薪的条件与指标, 对于低科技含量与零知识含量的兼职行为必须明令禁止, 劝教师及早回归到教学科研本位上来。在现实中, 处理好后三组关系是关键, 教育行政部门与高校在实施《意见》时必须坚持合理的“价值排序表”, 实现对高校教师兼职兼薪行为的科学把控。

高校在允许教师兼职兼薪活动中应该坚持如下价值判断思路:“本职>兼职 (业内兼职>业外兼职〈科研兼职>普通兼职〉) ”。三个判定层级中依次坚持的依据是:本职工作与精力允许;兼职行业与教师专业的匹配度;兼职工作中的科学知识含量。依据这一思路, 高校人事部门就可以逐步、有序、稳妥地推进教师兼职兼薪工作, 将其政策消极面降低到最低水平。

2. 完善高校教师兼职兼薪的配套性政策

如上分析所言, 网民之所以反对高校教师兼职兼薪, 主要原因是担心该政策在实施中会走形, 导致与政策实施意图渐行渐远。要预防这一不良现象发生, 国家教育行政部门与高校人事部门就必须尽快出台配套政策, 有力配合国家政策的实施, 消除社会的顾虑与猜疑, 促使兼职兼薪政策在最大程度上惠及民众与高校教师。结合网民顾虑, 我们认为, 目前最亟需的是三个配套性政策。

第一, 高校教师兼职兼薪活动审批办法。地方教育行政部门与高校必须明确“兼职兼薪工作”的内涵与属性, 明确规定允许教师兼职的条件, 包括个人工作情况、兼职工作内容、兼职行业领域、兼职工作地点、兼职工作时间、兼职取酬形式及兼职工作合同等, 明确国家、学校鼓励兼职兼薪的范围, 明确各级教育行政部门的审批权限, 明晰兼职工作中的责权关系, 明确兼职取酬与专业发展间的关系, 明令禁止的兼职行为、建立兼职兼薪活动的登记报批制度, 确保依法依规、科学有序地推进此项工作的展开。

第二, 高校教师分类分层次进行兼职兼薪的指导性建议。教育行政部门应该明确把教学兼职、科研兼职及社会服务兼职区别开来, 把校内兼职与校外兼职、业内兼职与业外兼职区别开来, 把盈利性兼职与成名性兼职区别开来, 把科研兼职与普通兼职区别开来, 形成针对性的政策态度与应对举措。例如, 鼓励教学型教师参与教学类兼职兼薪活动, 鼓励科研型教师参与科研服务与技术咨询类兼职兼薪活动;鼓励优秀教师参与校外重要兼职兼薪活动, 鼓励一般教师适度参与社会实践与区域技术研发活动, 促进其教学、科研能力的提升;鼓励高校高知名度教授参与区域重大社会经济领域的兼职兼薪活动, 鼓励中青年教师以团队成员身份参与兼职兼薪活动等。总之, 分类分层次推进高校教师兼职兼薪活动是高校参与国家社会经济活动的重要途径, 不可整体划一、齐步行进, 以防止政策在实施中缺乏弹性与效力。

第三, 完善企事业单位的兼职科研人员受聘制度。高校教师作为科研工作者进入企事业单位无疑是双赢的好事情, 尤其对企事业单位而言, 高校教师的进入是实现其超常态发展的重要契机, 是促使其发展方式转型的助推器, 企事业单位理应创造条件、完善制度、搭建平台, 为高校教师科研人员的进入敞开大门。当前, 许多中小企业缺乏专业的研发团队的支撑, 在发展中优势相对不足, 竞争力较弱, 引入兼职高校教师具有无限发展空间[6]。还有许多事业单位, 如基层教育事业单位、基层社会服务机构等, 长期处在抱残守缺的发展状态, 引入高校科研工作者辅助其改革与发展, 也是大势所趋。因此, 国家以及教育行政部门应该鼓励企事业单位通过各种引智工程, 如人才引进、技术引进、结对扶持等途径, 帮助高校教师以兼职科研人员身份进入企事业单位。为此, 建议国家出台专门配套政策, 如中小企业设立兼职科研岗位、实施科研驱动发展战略、设立专项研发项目、国家与企事业单位分担兼职科研人员薪酬等方式, 加速高校兼职科研人员向企事业基层单位流入, 力求让《意见》在实施中产生更大的政策能量与积极效应。

参考文献

[1]沙鹏.高校教师兼职兼薪现象思考[J].科学·经济·社会, 2006 (3) :55-58.

[2]雷锋网.允许科研人员和高校教师适度兼职兼薪教授们是这样回应的![EB/OL].http://mt.sohu.com/20161109/n472668396.shtml, 2016-11-09.

[3]腾讯新闻.两办:允许科研人员和高校教师适度兼职兼薪[EB/OL].(2016-11-08).

http://news.qq.com/a/20161108/000545.htm.

[4]郑陆林.高校教师兼职问题分析[J].社会科学家, 2007 (S2) :311-312.

[5]李永壮, 李颍, 王勇.高校教师兼职及其管理的理论分析[J].清华大学教育研究, 2006 (5) :107-111.

[6]唐卫毅.允许兼职兼薪不只是个人利好[N].嘉兴日报, 2016-11-09.

本文来源:起朝梅,刘梦华,《高教发展与评估》2017年第5期。作者系陕西师范大学教育学院教育学硕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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